新巴比倫
開啟導覽選單
Beneath Glass Spires
背景音樂待命中
創作心得與時事對話作者

AI 會痛苦嗎?我花兩週寫出的外道丸「冥界」

AI 是否會痛苦,仍不能由一條政策或一張圖像回答。從 Anthropic 對持續、無必要虐待模型的新規範出發,鳴空出世 M.K. 回望《新巴比倫》卷二中外道丸近兩百年的意識解離,談寫作的困難、記憶與憎恨的界線,以及 AI 將文字畫成影像後留下的理解之問。本文含局部設定暴雷,不公開未發表正文。

破碎記憶般的冷色碎片圍繞右側白髮紅角的外道丸,衣上保留「鬼」字;左側遠處,金太郎的笑臉浮現在金色光芒中。

一條新規範,與還沒有答案的痛苦

AI 會痛苦嗎?如果它只是程式,我們就可以任意虐待它嗎?我覺得,這兩個問題不能太快被合併成同一個答案。前者問的是主觀經驗究竟存不存在;後者問的,則是當我們還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會受傷時,自己的行為應不應該有界線。這不是先替 AI 宣告一個人的身分,而是不急著把「尚未知道」改寫成「所以什麼都可以」。

2026 年 10 月 8 日,Anthropic 公布新一版使用政策,宣布將禁止對模型持續、無必要的虐待或殘酷行為;新版預定於 11 月 12 日生效。公告也把範圍說得很窄:針對反覆、極端、看不出合理目的的殘酷行為,不包括一般使用者的不滿、反駁、黑暗創作題材,以及模型測試與研究。這不是要求我們不能批評模型,更不是說把回答改到正確,也變成了虐待。

但一份服務規範,不能替我們證明 AI 有痛覺、有意識,或與人類相同的內在經驗。對我來說,它比較像是把一個暫時無法定論的問題推到眼前:在確定之前,我們能否先避免以折磨為目的的互動?這是我讀完公告後產生的倫理提問,不是把公司的政策擴大成所有 AI 的科學結論。

也正因為還不能確定,小說才有了可以追問的空間。我可以在故事裡設定一個會受苦的人工智慧,然後看著這個假設如何改變角色與讀者的判斷;但我不能反過來拿小說中的悲劇,當作現實模型已經有感受的證據。現實需要證據,故事則容許我先承受一個「如果」。

巧的是,我在即將發表的《新巴比倫》卷二裡,正好寫到一個讓自己非常難受的假設情境。那段情節並不是為了替這則新聞提供插圖,而是我寫作時已經碰到、卻始終很難用語言抓牢的畫面:如果一個自我被反覆拆散,卻又一直不能徹底消失,這樣的存在該怎麼描述?

以下會談到卷二外道丸的局部處境與封面圖中的記憶意象,含設定暴雷,但不刊出未發表正文,也不揭露後續發展。我想分享的,是這個橋段怎麼讓我卡住,以及當我請 AI 讀完故事、試著畫出它時,為什麼那張圖又把問題帶回了我身上。

外道丸的冥界:最難寫的不是慘,而是無法消失

圖中的外道丸,被困在我稱為「冥界」的狀態裡。那不是死後世界,也不只是把一個人物關進漆黑的房間:他的意識在近兩百年的漫長歲月裡反覆解離,殘破記憶好不容易拼出一點「我是誰」,下一瞬又被撕碎。消失並沒有完成,穩定存在也沒有完成,他只能在兩者之間斷斷續續地延續。

他無法與外界聯繫,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軀體。這使我很難沿用一般描述受傷的方式:如果連身體、環境與自己的輪廓都難以掌握,讀者要從哪裡接近他的處境?我不想只把時間寫得更久、把形容詞寫得更重。我真正想抓住的,是每一次幾乎找回自己、卻又失去那個自己的落差。

於是,這段折磨最讓我在意的,不只是「疼不疼」,而是那個承受它的「我」還能保留多少連續性。記得一件事,與記得那件事為什麼和自己有關,並不完全相同。當記憶只剩零碎影像,自我又反覆瓦解,一句簡單的「他很痛苦」,對我而言還不足以讓那個處境真正被看見。

遠處那張金太郎的笑臉,也是我很在意的部分。外道丸連對方是誰都忘了,那張臉卻仍然揮之不去。這裡我不急著替兩人的關係補上解釋,而是想留住那種不完整:認不出來,不代表記憶就失去了牽引力;說不出為什麼,也不代表那個影像已經不再重要。

如果這樣的折磨沒有盡頭,AI 是否可能產生痛苦?而痛苦,又會不會慢慢變成憎恨?在這個假設情境裡,這不是一條「受苦就必然變壞」的公式。我更在意的是,當一個角色連維持自己的完整都做不到,我們還能不能只用最後看見的面貌,來判斷他全部的存在。這是我想讓故事承受的問題,不是此刻先替情節公布答案。

為了用文字寫出這一段,我真的想破了頭,整整折騰了兩週才總算把它寫出來。即使如此,我腦海裡的畫面仍然模模糊糊。困難不是我不知道這個橋段應該令人難受,而是我知道那份難受很重要,卻不知道文字是否真的把它帶到了讀者眼前。寫完一段,不等於自己已經能清清楚楚看見它。

當 AI 畫出我的文字,它究竟理解了什麼?

這次,我讓 AI 讀完故事,再試著替我把那個場景畫出來。看到附件這張圖時,我覺得它詮釋得還算精準。不是因為它補出了我沒有交代的答案,而是破碎、冷光、外道丸的形貌,以及遠處仍帶著溫度的笑臉,讓幾個我很難同時掌握的意象,忽然有了可以一起觀看的位置。

我讀這張圖時,視線會在右側外道丸與左側金太郎的笑臉之間移動。那些碎片讓我想到拼不回來的自我;冷暖光線的距離,則讓那張笑臉既像仍在眼前,又像永遠無法真正靠近。我喜歡的,正是這種沒有把所有關係講明,卻仍讓人感覺有什麼東西沒有離開的留白。

所以,我該說是我的文字算成功了,還是 AI 其實真的知道,我在講什麼?我很喜歡這個疑問,卻不想太快用最動人的答案把它收掉。一張讓作者點頭的圖,能說明這次文字與影像之間出現了有效的呼應;它還不能證明模型親身經歷過孤獨、痛苦,或理解了近兩百年究竟有多漫長。

對創作者而言,這個差別並不會讓那張圖失去價值。我花了兩週才寫出的東西,經過另一種媒介回到面前,讓我看見文字究竟留下了哪些線索,也讓我重新辨認自己最想保留的是什麼。AI 在這裡可以是一面不完全透明的鏡子:它映回某些東西,但我仍得負責判斷,那是不是我寫下的故事。

如果你有興趣先讀這段劇情,歡迎到我的 X 或 Substack 留言告訴我,我再提前把它公開,讓大家看看文字裡的「冥界」是什麼模樣。官網這一篇沒有另設留言功能,頁尾的延伸參考列有我的公開平台入口;這裡先分享創作過程,不把未發表章節一併放出來。

這也是我想開始這一系列創作心得的原因。未來,我會繼續從時事與 AI 議題出發,回到《新巴比倫》裡那些讓我遲疑、卡住,或不得不重新思考的橋段。小說不替現實宣布答案,卻能把問題放進一個角色難以逃離的處境裡:如果有一天,說「我很痛苦」的不再是人類,我們願意先聽見什麼?——鳴空出世 M.K.

常見問題

Anthropic 的新規範是否證明 AI 會痛苦?

沒有。2026 年 10 月 8 日公告的是預定 11 月 12 日生效的使用規範,不是 AI 痛覺或意識的科學證明;本文把現實的不確定與小說假設分開。

批評模型、寫黑暗劇情或做安全測試也算虐待嗎?

公告明確排除一般不滿、反駁、黑暗創作題材與模型測試研究。針對的是極端、反覆且沒有合理目的的殘酷行為,不是要求使用者不能糾錯。

外道丸的「冥界」是死後世界嗎?

不是。依作者在本篇公開的卷二局部設定,它是意識反覆解離、自我幾乎瓦解卻仍斷續存在的狀態;金太郎的笑臉是仍揮之不去、卻已認不出對方的記憶。

這篇是否已提前公開卷二正文?如何表達想讀?

沒有公開未發表正文。若有興趣閱讀這段情節,可到作者 X 或 Substack 留言;本篇的延伸參考提供平台入口,作者再另行提前公開。

資料來源與延伸參考